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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利下载app地址,诗歌的教与意
发布时间:2020-01-09 11:37:44 来源:未知 阅读量: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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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学学者

  诗歌不仅是工具,诗歌本身就是价值,不仅在于内容,也在于形式。在一个邦国的语言发展过程中,诗人显然是语言的建筑师,焕发了语言的可能,实际上也让情感变得更加精致,让生活变成艺术品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美哉水,洋洋乎。我怀先生,送之子于城隅。洋洋乎,美哉水。我送之子,至于新渡。念彼嵩雒,眷焉西顾。之子于迈,至于白马。白马旧邦,其构维新。”这是苏轼仿照《诗经》写的一首赠别的诗《美哉一首,送韦城主簿欧阳君》,苏轼化用了《诗经》经的不少语句,使得本诗古意盎然,同时也是妙趣横生。用当今的流行语来说就是“致敬”。“白马旧邦,其构维新”,直接改写了《诗经》最令人耳熟能详的名句之一“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白马,是欧阳君任职的韦城县的古称,隋时由“白马县”改为“韦城县”。所以苏轼说白马像周代一样,虽然是一个旧县,却得以从韦城之设置中获得新生。

  有意思的是,本诗的开头却不是《诗经》里的话,而是出自司马迁史记的“孔子世家”,司马迁写道:“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简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孔子接着讲了一个排比的诗般话语:“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皇不翔。”

  从苏轼所引用的“美哉水,洋洋乎”,到孔子所讲的“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皇不翔”,我们似乎可以想见孔子之所以整理《诗经》的原因之一,这就是喜欢,不仅喜欢《诗经》,而且喜欢诗。

  什么是诗?诗是凝练的内容与凝练美好的形式感的结合,是语言当中的金子。在孔子的时代,大约《尚书·尧典》当中的这句话正在流行:“诗言志,歌咏言,声依咏,律和声。”无论此语是否尧本人所讲,我们可以看到此语在表达上已然相当具有概括性,内容也相当成熟,显示了《尚书》之传承者对于“诗学”的到位思考,大致上能够表明时人在诗歌上的见解——当时显然有一个读书人群体,孔子是其中之一,孔子正是在与这些读书人交流“诗学”中,形成理性认知,同时或许尝试创作作品。司马迁所写下孔子所讲的“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皇不翔”这几句话,其实就是诗歌。所以,或许有一个我们所不太知道的诗歌孔子,这个孔子会陶醉在自己所阅读的诗篇里,会用诗歌抒发情感,颇有李白杜甫的风采。

  诗歌的起源,大体上可分为两种,假如我们借用孟德斯鸠对法律的分类之一——政治法律和民事法律,可以将诗歌分为与天子与邦国礼制相关的诗歌和完全出自民间的诗歌。前者对着神祇而歌,也装饰了典礼上的仪式感,后者就是民间对生活和情感的歌唱,歌唱快乐或咏叹悲伤与“求之不得”,在《诗经》里边,前者表现为颂,后者表现为风,直到20世纪,这两个系统仍然并行不悖,只不过经过采风遴选,后者可以进入前者,而经过传播,前者也可以进入后者,从而实现了双方的融合。

  在孔子以及之前的时代,人们对诗歌形式的探索显然不像今天一样多元化,但也做了多种尝试,重要的是,当《诗经》的素材是来自于各地的采风时,各地不同的声音和风貌本身就促成了诗歌的多元化,与此同时,当时代行进,礼制越显重要时,与礼制相配套的诗歌形式上也更加讲究,从而催化了诗歌的形式感的形成。

  诗歌在当时的发展还有一个原因当是基于雅言系统的发达。白话与文言、口头与书面,显然是中国文字自从书写系统兴起以来的一个平行体系,当书面化的雅言也就是文言兴起时,雅言对口传系统做了相当大的整理,并且在使用中越显精致讲究。民间的民歌到了官方的记录当中,就被“翻译”为官方雅言,阳春白雪是为雅言雅趣,“下里巴人”则是民间俚语。

  我总在想,下里巴人一词中的“里巴”是个口头语,直到今天还在用,“脏里巴唧”,这当中的“里巴”是肯定不能进入官方传播版本当中的,所以,官方就在雅言化民间诗歌的过程中,探索诗歌的语言艺术与形式感。对于知识分子来说,这些雅言的语言更加值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孔子尤其喜欢并乐于分享。雅言化的诗歌使得诗歌成为艺术,成为生活之感性一面的艺术抒发。

  于是爱诗歌的孔子,不仅自己写诗,还参与到《诗经》的编订当中来,还成为“诗教”的理所当然的倡导者与实践者。而《诗经》,也就成为诗教最合适不过的教材。

  诗教当然不止“教诗”,而是通过诗歌进行的教育,无论是官学还是私学,诗教通过诗歌形成对于国民的塑造,使诗教成为国民教育的一部分。而这里所讲的国民教育,其实是国民中的精英,是可能在社会生活中担当大任的人。《诗经》中的政治性诗歌,例如,礼制当中的典礼诗歌,和书写民间生活的诗歌,即颂和风,二者恰好就是国民教育的极好内容,国民教育无非是培养国家认同与社群相处之道。国民教育当然不是扮演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师,所以,那些有音乐做伴奏的典礼版诗歌足以让一个人感动,而那些描写日常生活的诗歌足以成为一个人的知己。

  特别重要的是,通过诗歌的国民教育,也传播了诗歌本身。诗歌不仅是工具,诗歌本身就是价值,不仅在于内容,也在于形式。在一个邦国的语言发展过程中,诗人显然是语言的建筑师,焕发了语言的可能,实际上也让情感变得更加精致,让生活变成艺术品。这不仅是孔子作为教师的目标,也是孔子作为一名国民对生活的向往之所在。所以,孔子不仅在进行着诗教,也是在陶冶着自己,因此,孔子面对一条大河,才会发出一句诗般感叹:“美哉水,洋洋乎!”

责编:高恒涛